俄羅斯凍卵歸來近半年了,從初中開始,為了胸中那瑰麗的大學夢,我養成了記日記的習慣,那里滿含著一個來自縣城的小姑娘的遐思、奮斗和一個個彷徨前行的腳印。大學畢業后,就再也沒有為自己寫過什么了。
帝都的夜晚,窗外仍然車流滾滾,但房間里仍然只有我孤身一人,唯有輕輕的鍵盤敲擊聲相伴。在這安靜的夜晚,寫下我凍卵的經歷,給自己,也希望給那些同樣迷茫無助的姐妹們以一點借鑒吧。
在別人眼里,我是成功的,擁有ACCA頭銜,躋身投資圈,經手了若干成功的PE項目,拿著令人羨慕的年薪和獎金。父母向親戚朋友談起我這個唯一的女兒時,滿滿的都是笑容和驕傲。
但,我今年35歲了,太多時候自己都不愿去正視自己其實已經過了而立之年許久了。光鮮的外表下,我內心里仍然是一個小女生,特別是從婚姻的城堡中走出來后,更覺得惶惑和無助。剛結婚時不敢懷孕,等到經濟好起來,懷上了孩子,可那時正是一個重要項目PE的關鍵時刻,我作為項目經理承受著各方面巨大的壓力,可行性報告,盡職調查,加班到深夜更是家常便飯……,孩子流產了!好不容易調養好了身體,我們卻分開了……,不想再回憶那段歲月,就讓一起都隨風而去吧
離婚后,爸媽天天催著我找對象,甚至在二老的嚴令下專程回縣城相親,我理解爹媽,他們都老了,最希望的就是能含飴弄孫。但或許是緣分沒到,或許是不愿意再委屈自己,到今天還孑然一身。作為家里唯一的女兒,面對二老熱切的目光,我只有躲閃逃避。
鬢角那些拔掉卻頑強再生出來的白發卻總是一次次地把我從閃躲中拉回現實,青春可能真的已經開始溜走了。但讓我真正慌了的是2016年底,月結量明顯減少而且月經周期變長,看醫生時,發現了一個讓我難以接受的結果,卵巢功能早衰!天哪,看著檢查報告,內心幾乎崩潰,如果不是周圍人太多,我肯定會嚎啕大哭!
醫生說是長期壓力大和熬夜造成的,我心里也是清楚,只是異鄉人拼搏在帝都,無靠山無人脈,不努力又能怎么辦?!
那段時間恨不得是個未婚男人就想嫁,可是最終還是無法勉強自己,凍卵是我深思熟慮后作出的決定,風控是我的本職工作之一,但這一次不再是為了公司的項目,而是真正為我自己,我必須為我自己做出風控!
名校會計系畢業的我,做事一向謹慎,更何況這對目前的我是頭等大事。凍卵的選擇用了我6個月的時間,現在寫出來也是為了姐妹們少走一些彎路。
凍卵地的選擇
國內首先被排除了,國內醫院需要結婚證、準生證和生殖障礙的證明文件,我明顯不符合條件。地下診所不在我考慮的范圍,我不想我的卵子生存在危險之中。
受益于奧巴馬的十年簽證,我曾多次赴美,但最終我還是決定放棄美國。記得2014年我們團隊在西雅圖,我穿高跟鞋著急趕路不小心崴了腳,去診所等了2個多小時后醫生只做了些簡單的處理,可賬單出來后竟然是2300刀!美國凍卵接近2萬美刀的費用著實不低,但也是次要因素,我考慮更多的是以后的生育問題。我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找到另一半,更不知道那時的我是否還能自己生,如果最終是請別人幫助生產,美國的代孕的花費120萬起,加上各種隱形的花費,單胎最終很可能在160萬以上。作為國內的金領,我負擔的起,但我不認為有那個必要。太多的國人之所以不惜巨資在美國生產,最大的原因就是為了得到綠卡,但在我眼里有些不值得。
就在過去不久的2016年12月,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逼近7的整數關口,我身邊好多同事同學用盡各種方法把手里的人民幣換成美元,甚至把房產賣掉去換美元!我的一個同學更是接受了一個地下錢莊高昂的手續費以求把多年的積蓄匯往境外換成美元,我確實圈內少有的無動于衷的少數人之一,我的好多同學在美國,從現在的身家和發展來講,我真的不認為比國內的我好。而美元的長期走勢我是看跌的,沉醉在不斷借錢過好日子的美國,終有從神壇跌落的一天。而中國的崛起已經不可阻擋,十年之后,中國未必沒有機會和美國平起平坐,中國人將來會廣受歡迎和尊重。作為一個中國人,我見證中國的崛起,我也希望我將來的兒女見證中國的崛起!(注:行文時人民幣兌美元已經回落到6.61,我那位把全部積蓄通過地下錢莊換成美元的同事已經損失了15%!)
東南亞旅游是我們一個大項目結束后老板給大家放假休息的標配,泰國的大皇宮、清邁小鎮、普吉島,都是不錯的旅游景點,泰國也是曾是國人輔助生殖的熱門國度,但是2014年,一對澳大利亞夫妻在曼谷代孕龍鳳胎,但由于基因缺陷,男嬰罹患唐氏綜合癥,這對夫妻違反代孕協議,只帶走了健康的女嬰,遺棄了男嬰,這在泰國造成了惡劣的影響。泰國政府2015年7月30日正式頒布《代孕法》,嚴禁代孕、選擇性別等輔助生殖手段。盡管國內的機構提出可以通過多種方法規避這項法律,但這是系統風險,我不想違法,還是不碰了。
輔助生殖方面了解多了,才發現俄羅斯在國內凍卵和試管嬰兒的火熱程度完全超過了我的想象。我之前沒有去過俄羅斯,但記得兒時爸爸和他的朋友圍坐在酒桌旁經常唱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和《喀秋莎》的旋律,高中時讀的《靜靜地頓河》,還有電影《兵臨城下》的那位獵狼的神槍手和他的女友。對于我來說,那一直是一個遙遠和神秘的國度。接觸下來,我才知道在俄羅斯輔助生殖一直受到政府的大力鼓勵,非常發達,各種輔助生殖手段在全世界都處于領先水平,全歐洲一半的試管嬰兒出生在莫斯科,而且,費用的確不高。
我是家里的獨女,享受著爹媽全部的愛,但隨著年齡的增大,孤獨感越來越強,沒有兄弟姐妹可以依靠,太多的事情也不能告訴父母,更無法向外人訴說,恰如今夜,只有自己一個人敲擊著鍵盤,讓這段文字靜靜地流淌……
我希望能有二個孩子,是否是龍鳳胎不重要,我希望看到二個孩子一起嬉鬧著長大,人生的風風雨雨,我希望他們不再像我一樣孤單,有彼此的臂膀可以偶爾依靠一下,這和能力大小無關……
鎖定俄羅斯后,接觸了好多家機構,我最終選擇的是位于莫斯科的彼得洛夫生殖中心。這個選擇是頗費了一番心思的,彼得洛夫是俄羅斯新興的私立綜合醫院,在俄羅斯近百家醫院中綜合排名第四,而輔助生殖中心正是這個醫院最有名氣的,地位類似于中國的北醫三院。不過客戶群不同,北醫三院更多算是平民醫院,而彼得洛夫醫院位于紅場核心區,他們的客戶群主要是俄羅斯的精英階層。促使我最終下決心的核心原因有二點:第一是經過多個渠道,確信達拉斯-維克多-尤莉安娜三駕馬車在莫斯科生殖界鼎鼎大名,其次就是通過他們在北京的代表處天德海外,看了好多醫院的視頻,印象最深的是好多的儲存罐:)。
簽約時,天德海外的工作人員一直建議我促排全程在莫斯科進行,需要13天,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時候的我13天的時間的確無法安排,而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最終我選擇了國內8天,莫斯科5天的替代方案,總費用是幾千美元。
簽約之后的日程
1、按照天德海外的要求,做了激素六項、B超、等一系列身體檢查;
2、一周時間,處方單、各項用藥及說明到了,藥品拍照如下:
3、月經第二天,找了家附近的診所按照醫囑和處方單打針并做B超,將B超結果發到天德海外很快得到俄羅斯專家通過天的海外反饋給我開始打第一針;
4、連續打針5天到月經第六天,將B超結果卵泡情況再次發往天德海外;
5、月經第八天,醫院反饋要求動身赴莫斯科;
6、月經第十天赴莫斯科,在彼得洛夫醫院,再次做全面的檢查;
7、月經第十二天,打破卵針;
8、月經第十四天,取卵,沒有想象中的痛苦,我只看到一根細細的藍色的針;
大功終于告成,取卵13顆,合格的9顆,終于成功凍卵!
這次凍卵旅程,有成功的經驗,也留下了很多的遺憾
成功之處
a、選擇的彼得洛夫醫院不錯,完全現代化的專業生殖醫院,我的主治醫師是維克多醫生,一口精純的英文讓自認為英文不錯的我完全跟不上,認真負責也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b、促排還是比較成功的,最終取卵的結果也可以說有些驚喜;
c、我之前對醫學完全不懂,在天德海外的指導下,還是比較順利的。
遺憾的地方
a、最大的遺憾是凍卵晚了一些,取卵13顆,合格的9顆卵子中,1級的只有3顆,聽維克多醫生說,如果我在出現卵巢衰竭癥狀之前來凍卵,也就是早二年,1級的卵子應該在5顆以上,第二年的復蘇率也會達到85%,將來會有更大的選擇余地!這是我最大的遺憾,所以,姐妹們,一定要趁著身體好的時候凍卵!
b、選擇醫院的時間拖的太長了,現在看,半年多的來回選擇和比較的時間著實有些浪費時間;
c、促排的過程搞得自己比較累,天德海外有2種方案,而他們一再推薦全程13天在莫斯科,而我當時由于工作忙,堅持采用替代方案,即國內8天,莫斯科5天的方案?，F在看來,選擇第一個方案更從容一些。在莫斯科,不必用天德海外工作人員送的當地電話卡,用自己的電話卡的那點花費(我是移動的電話用戶,俄羅斯漫游每天不限量30元)也是無所謂的,莫斯科的網絡更是發達,唯一的區別只是人不在國內而已。即使在國內促排,現在看來也不必非得找診所每天打針,在莫斯科,發現好多促排的客人第二天以后的促排針是自己打的;
d、整個過程心態上太緊張,第一是整個階段都瞞著親戚朋友,第二是旅程安排得不夠合理。凍卵回來后,才真正發現完全沒人在意你是否凍卵,雖說是個人隱私,但大可不必一定要對所有人三緘其口,我現在更欣賞徐靜蕾的灑脫,第二是除了天德海外工作人員的陪伴下參觀了克里姆林宮和古姆百貨外,自己的幾天行程安排不合理,好多莫斯科著名的地方都沒有去,留下一些遺憾。如果事情重來,我會安排成休閑之旅,游玩之旅。
其他一些小建議
a、在彼得醫院,遇到了好幾對前來做試管的國人夫妻,感觸良多,太多的細節就不講了,總結成一句話,就是除非打定主意不生,如果要生就要趁早。隨著年齡的變大,很小的問題都會變成大問題;
b、到了莫斯科,一定要吃炸鱈魚喝蘑菇湯,和國內的川湘魯粵完全不同的風味,標志性的紅菜湯就免了吧;
c、這些年一直注意保持身材,俄羅斯的奶酪可以多帶些回國,各種風味都有。在莫斯科時吃了二次都覺得不習慣,但回想起來,味道的確純正而且很便宜,早餐或者加班時來一塊真心不錯的;
d、紅場周邊晚上很熱鬧的,不必把自己封閉得太緊,嘗嘗俄羅斯的冰激凌,在酒吧多坐坐,另有一番滋味。
后記
“定格最好時光的自己,給將來的可愛寶貝”,半年多過去了,我又長了一歲,但內心已不再那么惶惑,我可以靜下心來等待命中真命天子的出現,這句話就作為本文的結尾吧,送給我自己,也送過所有的想要當母親的姐妹們。
